眼睛在天堂,身体下地狱
来源:郎溪县社区教育,郎溪社区教育网      时间:2019-06-20 09:46:05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0

眼睛在天堂,身体下地狱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虞觉民
引子:眼睛在天堂,身体下地狱……

这也许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日子——公元2011年4月17日,夜梦中我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对我召唤,我知道那并不是闹铃声,而是来自我的心灵深处的某一种迫切的催促,看了看手机——凌晨3点40分。还是在前天的时候,帆平说:“伙计,你要是觉得自己还可以,那就后天5点前见吧,5点可是要准时出发的。”
帆平,就是在这个小城赫赫有名的狂热的骑行者,大家公认的强驴。
做好一切的准备,背着装满快乐和痛苦的行囊,就要远离家乡的早晨,骑向远方,寻找遥远的浩渺的石臼湖,渴望那一望无际澄澈的湖水,能洗涤我带去的快乐和痛苦。
跨出家门,一个人骑行在冷冷的街道上,路上只有三两个晨练的市民,时远时近的寥寥的鸡啼声,让一夜都在清高的星子,摇摇欲坠,次第地在渐渐泛白的天空中闭上骄傲的眸子。
5点钟到了集合地——栖凤园。远远的在昏黄的路灯下,就看见几辆自行车和车边的人影,近了,我看见了帆平,还有木每水者、老狐狸,过一会,皖南一叶也骑车赶到了。
握手,问好。老狐狸叮嘱我说,一定要听从帆平的指挥,要有团队精神,因为今天骑行距离将近200公里,一定要合理分配体力,注意骑行安全。我说,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?老狐狸说,自己感觉身体状态不是很好,今天就不一同骑行了,但是他会跑上10公里,用以恢复状态。
老狐狸,大家都喊他“平哥”,黑瘦的样貌,一看就有一种精气神,听说他今年已经57岁了,但看上去顶多四十二三岁的样子。平时经常在坛子上能看到他参加骑行的照片,他在圈内是很有名气的,但今天我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到其人,他给人的感觉,很有亲和力,像一个长者,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长者吧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帆平、木每水者、皖南一叶还有一个叫“灼灼其华”的我,跨上自行车,行进在郎川大道上,出城,向北进军。
这次骑行是我第二次随队远行了。第一次是在不久前跟随36人组成的大部队,骑行到邻省的一处“生态园”,一天骑行里程共有110公里。那次作为新驴的我,甚是兴奋,从出发到归途都是快马争先,途中还与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征服了几处漫长的陡坡,大有力压老强驴之架势,但是回来身体却酸疼了好几天才得以恢复。
有了上次,我对自己多了一份自信;对于这次,我又多出了一份理性。因为前天帆平在电脑上边看路线边对我说:“骑行,不能一口吃下一个大象,一定要循序渐进,罗马可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哦。”当然,一向以来我对帆平都是充满着一种敬意,要知道,像今天这样长途的骑行,不是他认为别人是能行的,他是断然不会也不敢答应带上别人的。
说说帆平这个人吧。大概五十出头,是个黑里透红的圆脸大汉,个子并不高,身体胖而结实。虽然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,但是给人的感觉那可与知识分子的概念画不上等号,就前几年的体型而言,那简直就是一个相扑选手的范儿。此人天性爱好运动,什么篮球、乒乓球、游泳、钓鱼……最近几年开始迷上了骑行,体重降下来许多,肚子也显得不是那么的“将军”了,虽然他的脸依旧是那么红黑、饱满,但看起来显得更加得亲切、可爱。
帆平骑车,那可是重量级的人物了,不管去哪个地方,只要条件允许,他总是单骑走天涯。在家里,那可是没少挨“领导”的批评,但依然是“我行我速”。此人骑行经验丰富,耐力超强,作风强悍,大有舍我其谁之张翼德之大将风范……

说话间,已经过了一个小镇,当初升的阳光照耀在脸颊上的时候,我们已经来到了江苏省境内了。
四个人,就像是四道优美的弧线,在两边排列着行道树的公路上,美妙闪现。河流在身边浅浅的流过,柳条像一阵烟雨似的从前面窜过来,早起的鸟儿在叽叽喳喳的飞叫着看着热闹,空气中到处都是快乐的声音。油菜花有些谢了,麦苗不再是兽颈上的毛,四月的大地就像是一个大姑娘,少了少女的羞涩,多了成熟的活力。
披着风的斗篷,把羁绊遗忘在路旁,我想遥远的距离,阻挡不住我们双轮的履迹。我们像一道亮丽的风景,不知是春天妆扮了我们,还是我们点缀了春天?或许是春天和我们都带给了别人一份惊奇的好心情。
时不时的有人会指着我们向别人喊道,哟,你们快看哟……
当然,如果仅仅是我一个人骑行,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。帆平、木每水者、皖南一叶,个个是全副武装,装备精良,而我,没有骑行服,没有头盔,甚至还没有一块酷酷的围巾。(关于没戴头盔的问题,路上帆平不止一次的批评了我。)
帆平说,一日骑行并不是靠车和装备有多么的精良。但是骑行前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,你要想想,你的车况检修好了吗?你的身体调养好了吗?还有你准备骑行的路线摸清楚了吗?听了后我反思自己,走之前没有请车行的师傅检修好调速器,只能挂在最大档上,一路无法正常变速,也为后半程的艰辛埋下了伏笔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
一溜烟地过了“东坝”,在骑行两个小时后到达距起点40公里外的“双牌石”,吃早饭然后稍作休整。木每水者问我感觉怎么样,我得意地说:“绝对轻松,没问题。”木每水者呵呵地笑着对我说:“你最好还是和我跟在后面,你骑的太靠前了,这样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,返程时会很不利的。”
木每水者,梅渚人也。其名乃是“梅渚”二字拆分而成的。木每水者年方五十,瘦高个子,其相貌无需笔墨穷尽描摹,此人在相貌上与老版《三国》之司马懿有大同小异之处,虽然有可能他会自认为要比“司马懿”“蟋蟀”得多了。
他的那句话,我当时自然没有在意,虽然在回来的路上,他又对我说到该这样做的时候,我才心服口服细细聆听。不过在随后的大部分行程中,我还是一直紧跟着帆平的身后,然后是皖南一叶,最后才是那个给我劝告的木每水者。
到洪蓝埠距离南京约60公里处,折西北往明觉、博望方向前进,渐渐至马鞍山境内。在一处标有“明觉、博望”的路牌下,“领头羊”帆平特意招呼大家停车。皖南一叶说,怎么又要休息了?帆平哈哈一笑曰:“觉明到了明觉,那就是觉明到了他的老窝了,怎么能不拍张照片留个纪念?”大家这才领悟过来,虽然我自己明白,我乃是“觉民”而非“觉明”也,不过这“觉明”到了“明觉”的趣谈,也为我们枯燥的骑行增添了一丝乐趣。
过了博望,已经是11点多了,我已经是饥肠辘辘,身觉疲惫,大家分吃了一点点东西,喝了点水。当帆平说“各位驴,我们要到“石臼湖”护堤那边的湖阳乡去吃中饭”的时候,我们已经骑行在“石臼湖”护堤下面的公路上了,此时我们已经骑了将近100公里的路程,距那个我渴望热爱着的陌生的“湖阳”还有20公里的路程。
   五
我开始不能忍受我的疼痛的屁股了……
还有我酸疼的膝盖,每一次踩踏,我都在怀疑,是不是它就要破裂。
我央求着向帆平喊道:“我们上护堤去看一看风景吧,我们来不是要看石臼湖的吗?”我想,要是我现在就能看见一片汪洋的湖泊的时候,我的痛苦也许就会被湖水所溶化掉了。
帆平说:“等会,我们就要上护堤上面的公路了,大家可一定要再坚持一会啊!”
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苦行僧,踽踽独行在乱世的荒野中,我不知道帆平,还有他们是不是如同我一样的渴望看见汪洋一片的湖泊。
感觉时间过的很慢、很慢。终于,我们向通往护堤的陡坡冲越。在冲上护堤的一瞬间,我傻了,眼前完全没有我想象的一片汪洋的浩瀚水域。我怨怨的说,这哪有什么湖泊,怎么全都是湖滩,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滩。帆平戏谑的对我说:“你难道忘记了去年那么长时间的干旱?”
心情沮丧到极点!
望着面前一条笔直的公路,这是一条修建在护堤上的公路,就像是一条直线,看不到尽头。虽然这儿有我从来没有看过的奇观,但对于正骑行在这条路上的我来说,这简直就是一条令人害怕的未知的甚至有点让人生死未卜的道路。
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痛苦一齐袭来,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“炼狱”般的感觉吗?
“风后面是风,天空上面是天空,道路前面还是道路。”一个叫“海子”的诗人在天空中对我吟诵着……

湖阳“抱柱”饭店的菜饭真得很好吃,我这可不是广告代言。
一盘“红烧鸭”,一盘“鸡蛋炒韭菜”,一盆“西红柿蛋汤”。老板望着我们饕餮之状,埋怨地对我们说,你们害得我中午米饭不够吃了。
帆平说:“各位驴,早中餐我们就简单一点,但是都要吃饱, AA制消费,回家晚餐我私人请客,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晚餐我们好好‘腐败’一回……”
下午一点准时出发,听帆平说,回去只有70公里的路程了。
到底是消停了半个多小时,又吃饱了午饭,感觉身上又有了点力气,在往高淳的路上,感觉要轻松了许多。到了高淳,就意味着离家还有50公里的路了,但是太阳此时却变的越发的毒辣,刺射在流满汗水的脸上,感觉很难受。
50公里的路程,在痛苦重新袭来的时候,又变得魔鬼般的艰难,意志在无氧的透支中煎熬。皖南一叶看见我要落下去了,在前面对我做了个叫我超越的手势,我一咬牙超了过去,他说:“你还是跟在帆平的身后,就落下一个车位的距离,这样风的阻力会小一点。”
一路上,皖南一叶话并不是很多,看起来很严谨,但同时又有那么一点腼腆的味道。有时候,他会呐喊一声,像是给自己打气,又像是激励队友。他笑的样子怪可爱的,一笑就会露出黑黑的牙齿。他和我一样,只要有休息的时候就会点上一根烟,美美的吸着,虽然我知道,在这个时候吸烟对骑行只会有坏的影响。
我开始不住的喝水,但是还是觉得口干,我很渴望能有一瓶可乐,或者是一瓶“营养快线”,但是每次经过商店的时候,我都是不敢下车去买,总是怕被落下来,虽然他们也不可能丢下我。
终于到了来的时候经过的“东坝”了。
在东坝休息的时候,我买了一瓶“营养快线”贪婪的喝着……

30公里的归途……
希望就在眼前了,但是帆平和皖南一叶却较上劲了,他俩一路狂奔,渐渐的把我跟木每水者抛在了身后。我想追上去,但是“有心杀敌,无力回天”,我看不见他俩的角逐,但是我相信,那一定是“惊天地、泣鬼神”的“生死时速”。
木每水者慢悠悠地对我说:“量力而为之,骑完全程了,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超越。”
过了新发镇,到了东夏镇“东幸大桥”的时候,在东幸大桥等着我们的皖南一叶早就吸完一根烟了。
沿着郎川河埂,向东徐行,美丽的郎溪城渐渐近了,崭新的郎溪城在落日的余晖显得愈发迷人。
我一看时间:下午5点钟。
一到饭店,我就瘫坐在椅子上,帆平依然是精神抖擞,轻松地对我微微一笑说:“恭喜你,你又上了一个大台阶了——188.8公里!”
……
 
尾声:老狐狸他们几个驴友陆续地来了,一个个和我们握手,祝贺。大家情绪高涨,把酒话骑行,我也似乎消去了一天的疲惫和痛苦。
席间,帆平情绪激昂地对大家说:“下周六,我们准备骑行到南陵、芜湖,一天全程240公里,大家有没有信心啊?”
“有!”大家异口同声。
而我差点就说出来了。
今晚的酒,好喝……

Copyright © 2019-2020 郎溪县社区教育,郎溪社区教育网 All Rights Reserved        地址:郎溪县建平镇涛峰路学后北路19号电大院内

皖ICP备19010970号

0.0629s